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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跪伏抱膝哀哀哭,臣妾死生随万岁 (第1/3页)
朱由检刚掀开东暖阁门帘,他脚步顿住了。
眼角余光扫向内寝西侧通往偏厢房的夹道阴影。
朱由检心头一紧,是慈烺。
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乾清宫过来了。
朱由检咽了口唾沫。
十四岁的少年,今晚在乾清宫接过尚方宝剑时,连膝盖压碎玉子刺出血都没皱一下眉头。
此刻站在门外听见亲娘哭求,却硬生生忍住没冲进来抱头痛哭。
这孩子正在一寸寸把骨头熬硬。当爹的若是此刻点破,反倒折了这股刚攒起来的狠劲。
朱由检正要抬脚往外走,身后内寝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。
周皇后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,青布夹袄沾满的上的茶水与尘灰,额角磕出的淤青在昏暗灯光下发紫发暗。
她没有再扑向大门去拦丈夫的去路,双膝一软,重重跪伏在冷硬的金砖地上,膝行两步,双手死死环抱住朱由检那双沾满泥灰与血渍的铁甲战靴。
冷硬的铁甲硌的她手臂生疼,左手背上烫出的水泡压在甲片边缘,立时挤破,滚烫的血水混着黄水顺着腕骨往下淌,染红了天子的靴面。
周皇后却半点感觉不到疼,将满是泪痕的脸颊死死贴在冷硬刺骨的铁甲护胫上,肩膀剧烈抽搐着,嗓子眼里滚出破碎却斩钉截铁的哭音:
“皇上……臣妾懂了,臣妾不拦了。”
朱由检高大的身躯一震,脚下生了根,再也迈不动半步。
他低头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结发妻子,看着她颤抖的瘦弱脊背,胸膛剧烈起伏,喘息声在空旷的暖阁里粗重的吓人。
周皇后仰起头,散乱的发丝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,那双总是温婉柔顺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血丝,泪水还在往下滚,眼神却一寸寸变了。
方才那个被逼到绝境,只想着抓紧孩子不放的母亲,在听见“城破之后饿疯的军民能生吞紫禁城”,听见“安定门外三万将士嚼炒黑豆,手脚冻烂流脓”时,心口那最后一点妇人之仁,已经被这大明朝血淋淋的绝境生生撕开了。
她是三个孩子的娘,可她更是大明朝的皇后,是朱家宗庙的国母。
“慈烺去江南,是朱家的命,是大明的命。”
周皇后咬紧牙关,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,双手却越抱越紧,指甲抠进战靴的牛皮缝隙里:“臣妾是妇道人家,先前眼皮子浅,只看见三个孩子年幼路远,看不见城外十万铁骑,看不见千里饿殍。”
她把额头重重抵在朱由检的膝甲上,声音哑的难听,却字字铿锵,砸在金砖上掷地有声:“皇上放心,明日四更,臣妾亲自给他们兄弟三个收拾行囊,亲自送他们上路,绝不掉半滴眼泪拖皇上的后腿!但臣妾也有一句话,求皇上准了!”
朱由检垂在身侧的双手剧烈颤抖了一下,嗓子眼发堵,半晌才挤出一个干涩的字:“说。”
“皇上若实在撑不住,让臣妾带着宫眷往留都避祸,臣妾绝不南下!”
暖阁里安静极了。
十七年夫妻的画面在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。
信王府里寒冬腊月省下炭火给他暖脚的是她;崇祯二年建奴兵临城下,变卖陪嫁首饰充作军饷的是她;方才深夜寒风里,自己穿着洗的发白的青布夹袄,却在炭灰里给他温着半碗红枣小米汤的,还是她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周皇后的手背上。
周皇后浑身一僵,猛的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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