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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坤宁宫骨肉割舍,周后闻讯泪断肠 (第1/3页)
周皇后刚用火钳拨了拨灯芯,身子一颤,回过头来。
大门框里站着一个人。
玄色铁鳞战甲,下巴一道发黑的血痂,没束发冠,几缕短发被夜风吹的贴在额角。
朱由检大步跨进大殿,铁掌战靴踩上金砖,发出冷硬的咯噔声。
王承恩缩着脖子跟在后头,反手抵住吹开的朱红大门。
宫女们大气不敢出,低头碎步退出正殿。
暖阁内只剩一盏豆大的菜油灯,炭盆早撤了,冷的透骨。
周皇后穿件洗的发白的青布夹袄:“皇上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?外头风大,甲胄上全是寒气。”
周皇后转身端起紫檀小几上的粗瓷碗,碗里温着半碗红枣小米汤,上面浮层薄米油,“臣妾刚在炭灰里温着的,皇上快趁热喝一口暖暖胃,文华殿那边……”
朱由检没接碗。
抬起右手,带茧的大掌反手按住周皇后手腕,力气大的吓人,直接截断话头。
“别忙活了。”
朱由检盯着妻子眼睛,嗓音干涩发哑,“朕来告诉你一件事。明日四更,天不亮,让慈烺带着永王、定王,随锦衣卫出京,走海路南下金陵。”
周皇后死盯着面前丈夫,胸口起伏,喘了半天,才从牙缝挤出几个发颤的字:“皇上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慈烺才十四岁!”
朱由检松开手腕,往后退半步,避开地上碎瓷片,脸上的肉绷的死紧。
“永王十二,定王才十岁!”
周皇后嗓音陡然拔高,带着裂帛般的尖锐,双手一把抓住朱由检铁甲前襟,指甲刮在铁片上乱响,“这么冷的天,北边全是建奴探马,南边全是流贼哨骑,你让他们三个孩子出京?去金陵?!”
“大明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朱由检声音冷硬,没有半分商量余地,“京师粮仓见底了,安定门外三万将士穿着露絮破衣,每天嚼炒黑豆、喝带冰碴的井水,手脚冻烂流脓!”
“江南那帮文官扣着八百二十万两税银、两百万石漕粮,一粒米都不肯往北运!”
“那也不能让孩子去!”
周皇后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消瘦脸颊往下滚,“朝廷里那么多公侯伯爵,那么多六部尚书,皇上派谁去不行?派勋贵去,派内阁大臣去!慈烺是太子,是大明储君啊!”
“派文官去,会被钱谦益那帮老狐狸用祖制礼法活活淹死!”
朱由检一把扯开周皇后抓着铁甲的手,转身大步走向内寝,战甲铁片哗啦作响,“派武将去,带兵少了进不去南京城门,带兵多了东南立刻喊朝廷逼反良将!除了大明皇太子,谁能持朕的尚方宝剑,在南京当街砍三品大员脑袋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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