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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跪伏抱膝哀哀哭,臣妾死生随万岁 (第2/3页)
她把额头重重抵在朱由检的膝甲上,声音哑的难听,却字字铿锵,砸在金砖上掷地有声:“皇上放心,明日四更,臣妾亲自给他们兄弟三个收拾行囊,亲自送他们上路,绝不掉半滴眼泪拖皇上的后腿!但臣妾也有一句话,求皇上准了!”
朱由检垂在身侧的双手剧烈颤抖了一下,嗓子眼发堵,半晌才挤出一个干涩的字:“说。”
“皇上若实在撑不住,让臣妾带着宫眷往留都避祸,臣妾绝不南下!”
暖阁里安静极了。
十七年夫妻的画面在脑海里轰的一声炸开。
信王府里寒冬腊月省下炭火给他暖脚的是她;崇祯二年建奴兵临城下,变卖陪嫁首饰充作军饷的是她;方才深夜寒风里,自己穿着洗的发白的青布夹袄,却在炭灰里给他温着半碗红枣小米汤的,还是她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周皇后的手背上。
周皇后浑身一僵,猛的抬头。
“梓童……朕是个刻薄的皇帝,不是个好丈夫。”
周皇后靠在丈夫冷硬坚硬的铁甲胸膛前,听着甲胄里传来的沉重心跳声,压抑了半宿的酸楚轰的一声涌上鼻尖,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,却没再发出半点哭声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嘴里尝到一点咸腥的血味,才用力摇了摇头。
“皇上没有对不住臣妾,皇上对的住列祖列宗,对的住大明天下。”
周皇后吸了吸鼻子,硬生生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,双手撑着朱由检的臂甲站直了身子。
她转过身,抬起青布夹袄的袖口,狠狠擦去脸颊上的泪痕,力道大的把苍白的脸颊擦出一片通红。
暖阁西侧的靠墙处,摆着一张半旧的紫檀木梳妆台。
台上没有半件金银首饰,只有一面边缘磨的发亮的铜镜,一只缺了个角的青花瓷脂粉盒,还有一把粗齿黄杨木梳。
周皇后走到梳妆台前,端端正正坐了下来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……披头散发,额头青紫,眼圈红肿,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布袄,哪里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模样。
周皇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看了足足三息。
她伸出右手,从散乱的发丝间摸出那支方才掉在地上,沾了灰尘的素银簪子,在青布衣襟上仔细擦拭干净。
随即,她双手抬起,抓起披散在肩头的长发,动作利落而干脆的往脑后一拢,一圈一圈盘紧,再将那支唯一的素银簪子狠狠插进发髻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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