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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4章 白线前的水声 (第3/3页)
韩崇望向河滩。两名巡卫正在远处领挑水的人上高坡,低岸留下的脚印已经有一半泡进浅水。
“现在关,会不会把轮盘底下的水堵回去?”
“会,不过那边的水量我能从检修口看着,外面若倒灌进来,连关闸的人都未必站得住。”
“等外面退了,还能马上打开吗?”苏晚晴问。
“得先量两边的水,差得太多时硬拉木板,销子会折,工人也容易被水卷进去。”
苏晚晴不再催。她往旁边让开,让送量杆的水工从石阶经过,自己站回沈念念身边。沈念念看着师傅手里的铁销,知道这道闸关下去,今晚便得有人一直守着它。
师傅把长杆抽上来,杆头的泥滴在鞋边。沈念念听见低槽里又响了两声,几片草屑往外挪了寸许,随即停住。
她看向韩崇。那道闸一关,轮盘这边也要另有人守,裴石门前的水更不会因此消失,可眼前的下游已经追到闸口了。
“韩大人,让师傅按他的办法关吧,轮盘和灯楼两边的人都留在高处,我们再想怎么把里面的水引出去。”
韩崇点头,先让守槽巡卫退到石阶,派一人回去通知季重。水道师傅与水工站在干燥的木架上,用长杆把朝外开的木板一点点拉回。
木闸合到最后一寸时,水从板缝里挤出一串泡。师傅让水工别急着落栓,等板背的水声停稳,才把铁销插进扣眼,又亲手拉了一次。
沈念念看见槽内的草屑停了,外侧一缕浑水沿着木板往下滑,没有越过闸缝。师傅仍在石阶旁留下一支量杆,叫守班的人每隔一刻钟看一回。
“木闸现在挡住外面的水,井边那股还在涨,我只能保这一处没有倒灌。”
“您把量到的两边水位都记下,我回去告诉裴石,也请韩大人把井口的尺桩再核一次。”
韩崇让巡卫送出话,沈念念沿原路走回灯楼。她走到石道口,远远看见季重提着灯守在白线旁,裴石仍在门西侧,手里的笔又贴上了护纸。
她停住脚,先看那道新画的湿线。刚才离开时,墨线还在纸角上方;这会儿它的边缘已经被水洇模糊了。
苏晚晴也看见了,抬起灯照向东侧。那张纸仍旧干着,红印上没有裂口,裴石却已在木板上写下他们离开的时辰。沈念念数了数,两次记号之间还不到一刻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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